我想,每个去过敦煌的人,莫不被她的魅力所深深吸引,但由于岁月风霜的侵袭,敦煌那些文物,终究逃不脱起甲、空鼓、酥碱的命运,恰似一位迟暮的美人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迅速消退了曾经的光华。
幸好,有一群人选择了守护。他们甘守清贫,耐住寂寞,甚至倾尽一生心血,只为让敦煌老得慢一点,再慢一点。读《敦煌,众人受到召唤》,在一串串名字的背后,我读懂了什么叫“唯有热爱,可抵岁月漫长”。
常书鸿:从巴黎到戈壁,一个人逆转一座石窟的命运
在国破山河在的动乱时期,许多人都向往着国外优渥的生活,而常书鸿却选择了逆流而行,从时尚之都巴黎去往戈壁荒漠。历尽千辛万苦到达时,莫高窟带给他内心的震撼和愉悦,足以让他忘却一切物质上的匮乏。
他迫不及待地探索着每个洞窟的奥秘,临摹壁画,但竞彩推荐平台的时候,他在忙于治沙,维护洞窟。他担心,多耽搁一天,莫高窟就会多一份老去的风险。这期间,妻子因受不了这份苦而离开。在悲伤和踌躇之后,常先生还是决定留下来。
除了操心洞窟的事,常书鸿还深深地意识到植树对于治沙的重要性。每年春天,他都要花大力气种树。几十年过去了,从一开始绿色的罕见,到如今郁郁葱葱的一片,荒漠终成绿洲。
在敦煌40年,因为常先生的守护,敦煌再次震惊了世界。受他精神的感召,许多后辈选择了留在敦煌。
段文杰:一眼千年,从此他乡是故乡
1945年7月,刚从国立艺专毕业的段文杰,甚至都没来得及和家人告别,就跳上了一辆路过的货车,准备转道前往敦煌。因为一年前,张大千在重庆举办的临摹敦煌壁画的展览,疯狂地在他心中种了草。他原计划只画一年,又何曾想到,再回故乡已是十多年后。
段文杰到达敦煌刚好是抗战胜利时,原本在敦煌的那些艺术家们都纷纷离去,而艺术研究所也因为没有经费被取消了。为了筹集资金,常书鸿不得不匆匆离开,去教育部斡旋。
怎么办呢?段文杰固执地留在兰州等待。为了生计,他做过文书,画过画,和十几个人合租一个房间。一年后,他终于等到了常先生归来。
破旧的卡车,载着他们一路颠簸到了敦煌。这时候的他,形容自己就是“一头饿牛闯进了菜园子”,贪婪地希望把所见到的,都刻进脑子,临摹于纸上。
学油画出身的他,面对注重线条的壁画,一度焦灼无门。直到不断钻研,才渐入佳境。后来,他临摹的285窟以原色原大作品在京沪及日本展出,引发了持久的“敦煌热”。或许,那些遍布三危山的洞窟,从一开始就像700多双“眼睛”注视着他、等待着他,让他再也无法离开。
樊锦诗和彭金章:“敦煌的女儿”以及她背后的支持者
樊锦诗24岁那年,作为北大历史系考古专业的学生,她怀着对敦煌艺术的向往,去那实习。
那些彩塑和壁画五彩缤纷,美轮美奂,确实令她着迷。由江南到塞北,樊锦诗严重水土不服,无奈只能回京,但她的心却留在了那里。毕业时,她瞒着父母,依然义无反顾地选择了敦煌。
在那里,永远洗不干净的头发,房间里永远扫不完的尘土,还有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老鼠,在她眼里也是云淡风轻。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,那就是永远地留住敦煌。
她与老伴彭金章奔忙于各自的事业,分居长达19年。后来,还是彭金章克服了重重困难,忍痛离开了自己一手创办的武大考古系,从商周考古改为到敦煌研究院的佛教考古。
所幸,他的放弃也意味着新的开始。他对之前从未有人进行过科学考古发掘的北区进行了田野考察,发现了一大批鲜为人知的重要遗迹,也出土了很多珍贵的文物,可谓是开辟了敦煌学研究的新领域。
这个默默地站在樊锦诗背后的男人,他的成绩,同样不可埋没。
李云鹤:一个高中肄业生的“文物修复传奇”
1956年,23岁的李云鹤高中也没毕业,就响应国家号召支援大西北,准备前往新疆。车到敦煌稍作逗留时,常书鸿对他说:同样是为祖国建设,何必舍近求远?于是,他就留了下来。
完全没有文物修复经验的他,在工作中对病害严重的壁画和雕塑产生了兴趣。他跟在外国专家后面偷偷学艺,并在实践中不断摸索,在没有任何先进仪器设备的情况下,硬是把自己训练成了一名专家。
修复壁画,不仅需要技术,更考验人的耐心。对于起甲的部位,在注射黏结剂之前,得一点点地吹掉上面的灰尘,方向和力度都得把握好。蹲久了,整个人都会腰酸背痛,头晕目眩。工友们纷纷退出,只有他一个人继续。
修复161窟,他花了整整两年。此后,他每年都要爬上崖顶去看一看修复成果。如今,50多年过去了,这洞窟依然完好如初,他终于放心了。
他还能将壁画平移,让五代与西夏的作品在同一个时空相逢;将石窟分解搬迁——看似天方夜谭,实则是艺高人胆大。当我们感佩于他宛如魔术师般神奇的功力时,又可曾想过,这背后他所付出的努力和汗水?
以上这些,只是无数敦煌人中的一个。他们秉持着初心,不离不弃地守护着这片神奇而古老的土地。在这本书里,我还了解到了竞彩推荐平台人:史苇湘、欧阳琳、孙儒僩、李其琼、李贞伯、万庚育、向达、柴剑虹、荣新江……以及国际友人平山郁夫、石塚晴通、吴芳思、魏泓等。他们中大多数不为世人所熟知,却像敦煌夜空中闪烁的群星,各自照亮了一方天地。
在一连串长长的名字背后,我看到了信仰的力量,这也正是对“唯有热爱,可抵岁月漫长”所做出的最好诠释……